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鲍光满长篇小说《触 目 惊 心》连载(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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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 天津文学艺术网讯:鲍光满,男,1955年8月出生于天津 ,现居北京。1985年《天津文学》杂志任编辑,1989年《中国作家》杂志任编辑,1991年留学德国,德国文学专业,1993年回国《环球企业家》杂志,1994年自由撰稿人至今。


    主要短篇小说《扑蝉》1987年《小说选刊》杂志,《孤独咖啡馆》1988年《鸭绿江》杂志等三十余篇,主要中篇小说《人蚁》《莽原》《小说选刊》2000年杂志头条,《冲出你的误区》《小说家》杂志头条1987年《梦断莱茵河》《中国作家》头条《中篇小说选刊》二条1994年《夜来香》《清明》 杂志头条2017年《误入情网》中国文学出版社结集1995年等十余篇,主要长篇小说《苦旅》40万字,电影出版社《从现在到永远》第二版《作妖》25 万字时代文艺出版社《掮客》30 万字,华夏出版社《相爱在哈佛》20万字,中国文学出版社《情感突围》12万字 ,《莽原》杂志《共和国阳光下》12万字,《莽原》杂志《姥爷的抗战》20万字《莽原》杂志,《长篇小说选刊》选载,作家出版社出版《姥姥的抗战》20万字,《莽原》杂志《奶奶的抗战》20万字,《莽原》杂志《爷爷的抗战》10万字,《谋婚》10万字。


    电视剧编剧部分作品;《牛哥的故事》40集总编剧北京电视台,《信仰》21集编剧山东电视台,《致命遗产》二十三集 编剧山东台电视台,《都市山歌》8集编剧中央台,《小奏鸣曲》3集原创,天津电视台《刑警老党》数字电影,电影频道《相约黄昏》数字电影 ,电影频道《本地媳妇外地婆》情景喜剧编剧,广东台电视台《有事您言语》情景喜剧编剧,广东台电视台,《姥爷的抗战》第一季34集王学圻、蒋勤勤、李子雄、李勤勤、吕一。于2014年12月6日北京卫视独家播出,《我姥爷-1945》第二季40集王学圻、陈紫函、温兆伦、柳岩、郭凯敏各地方台播出,近期上卫视,《南水北调》已创作完成,央一直接制作。2015年底或2016年初开机,《姥姥的抗战》已经卖出版权正在制作中《爷爷的抗战》《奶奶的抗战》预计2017年开机《谋婚》长篇小说《共和国阳光下》已创作完成,央视制作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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鲍光满 长篇小说 

01

 

 王厂长者,老革命也,十三级高干,早先在晋察冀根据地,为八路军钱币厂的厂长。解放后被派到我所在的全华北最大的印刷厂当厂长,第一批国家任务,就是印刷人民币和军用地图,那时候全是武装到牙齿的解放军荷枪实弹把守,可见他被重视程度。谁承想六十年代中期,闹起了红卫兵和造反派,王厂长第一个当做反动权威被打倒,好像这场运动就是冲他来的。可到了我管他事情的时候,也就是1974年,他被打倒七、八年了,还没被解放,很多老同志都官复原职了。后来才知道,王厂长属于出身不好,其父是日伪时期的天津商会副会长,为繁荣大东亚共荣圈出过力,标准的汉奸子弟。

 话说回来,王厂长在供销车间劳动改造,我是怎么知道他的呢?这就要牵扯本故事的第一女主角林姨了,当年我们每天早上在球场练球的时候,林姨正在工厂大门内、二门外扫地,刚好负责打扫我们篮球场。1米92的中锋大丁和1米81的后卫老贾,对1米83大前锋的我小声说,自从林姨见到你打球,咱球场的水泥地干净的像一面镜子。我对林姨有印象,每天早上开工前,我都要提前一小时和大丁等人练球,那时候基本上属于林姨打扫卫生的尾声了。也许我年纪太小,没怎么把林姨当回事,后来才知道,多少上班的老师傅们,专门早一点进厂,就为能看见一眼林姨那婀娜的身姿,和雍容华贵的气质。之后我注意了一下,连外厂的人和住在附近的老百姓,也往厂里扒头,好像我们厂在发免费黄花鱼,一个个像猫,闻着腥味就溜来了,好像有机会叼一嘴似的。

 你知道嘛,林姨身材这么好,是因为没生过孩子。老贾在背后指着林姨小声对我说,听口气老贾改妇科主任了。

 那是因为林姨倒霉前是咱厂的总工程师,人家是大家闺秀。大丁才比我大三岁,就对女人有研究,看经验也挺资深的。

 林姨怎么倒的霉?我也觉得让这么个曼妙的中年妇女扫地,整个暴殄天物,革委会那帮人是怎么想的,有多大的仇呀,我不可思议着。

 好嗼,你不知道呀,你怎么嘛都不知道呢,林姨她爸在日本时期,是咱天津特别市副市长,地地道道的大汉奸。大丁好像又去我们厂人事科上班似的,其实他是个翻砂工,每天能从他鼻孔里挖出两个药丸大小的泥球,晾干了,来把弹弓,别说麻雀,能把乌鸦射死。

 她怎么从来不跟人说话呢。我纳闷。

 那些人也配!老贾吐了一口痰,说人家林姨别看倒霉,架子不倒,还是总工的范儿。

 人家也是十三级高干,每个月关一百五十多块钱,大丁如丧考妣地说着,显然心疼的不是林姨,而是她口袋里的工资。

 有一次我下班,骑车正要离开车棚,刚好看见林姨没戴口罩推车出来,据说谁能看见林姨全脸,比看孔雀开屏还难。林姨看了我一眼,现在想起应该属于微笑,她不置可否,骑车走人,修长的大腿和纤细的腰,飘忽地蹬着自行车,简直是在飞翔,给马路上所有人留下无限遐想。后来我观察,林姨身后,总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些莫名其妙的人,跟着骑向她去的方向,直到林姨到家了,那些人才走回头路。

 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林姨全貌,家母已经是女知识分子里的美女了,可跟大她十来岁的林姨比起来,小巫见大巫,1974年的林姨,已经58岁了。那时候的我,不仅没有因为出身不好倒霉,还和师兄弟们到处得瑟,夏天在海河游泳、跳水、打架,冬天在西湖滑冰。这天刚到冰场,看见一圈人围着一个女士在欣赏花滑,只见该女子一身红色紧身毛衣毛裤,像蝴蝶一般飞来飞去,时而又像蜻蜓一样矫健地穿插。正当所有人流哈喇子的时候,该女子一个急停,在我面前来个漂亮的造型,然后摘下口罩,我定睛一看,不是林姨还会是谁。我是怎么都不能把穿着一身工服戴着套袖的林姨,和眼前这位天人联系在一起,正诧异着,林姨先自发话了。

 小鲍,不认识我?

 大家看见林姨跟我说话,全都羡慕起来,分明是林姨提高了我的地位。

 林、林姨,这是我的地盘,怎么以前没见过你?我有点慌,属于正儿八经的语无伦次。

 我知道你老来这里,专门来等你的,我已经三十多年没来这里滑冰了。

 我错愕,三十多年,算起来应该是抗战前期了,现在才恢复滑冰,按照如今时髦的话讲,林姨是为了我才出山的。

 小鲍,你当工人真可惜了,应该进专业队滑冰,说不定能拿个什么名次,因为你有打篮球基础。林姨一边说着,一边脱着花样冰鞋。

 你怎么不划了?我纳闷地问。

 见到你就完成使命了,现在我看你划。林姨微笑着,令人心旷神怡。

 那我还划什么冰呀,护送您回家吧,我真怕她自己走,招来坏人跟踪。

 林姨笑着对我说,要不,我请你去起士林吃冰淇凌吧,你看时间合适不?林姨要请我吃起士林,还征求我的意见,当时就惊着我了。

 我请你吧。

 这我一点不含糊,那时候虽然我还没出徒,第三年才挣二十一块五,出徒转年一级工,三十六块五,再转年才是二级工,按照我们厂的标准,是四十块五毛,但是请林姨吃冷饮还是小意思。

 说好了,我请你,林姨有话对你说。她用这种方式告诉我被请的合理性。

 你有事只管言语一声,根本没有必要花钱嘛。我没说谎,为了林姨我可以做任何事,因为我已经感觉到林姨的深不可测了。

 小鲍,林姨的钱是花不完的,别看我现在扫地,可高级工程师的薪水一分不少,请客对我来说就是喝茶那么简单,你只要有时间,我就高兴了。

 有时间有时间。我忙不迭告诉林姨。

 路上,我俩骑车经过德才里附近小树林,一群麻雀在树上叫唤,林姨停住,定了定神,快速下车,从包里拿出一把精致的弹弓,张弓搭箭,一只麻雀悲惨地掉了下来。我愕然,如此舒展美丽的大家闺秀,一个窈窕的总工程师,怎么可以会这劳什子,而且玩的竟然轻松流畅,就像巧妇揪完饺子肌子,然后熟练地擀皮一样。我惊讶地看着林姨。

 她羞赧地笑了,说今天见到你高兴,没忍住,献丑,献丑了呀。

   我一路诧异着,就跟她到了起士林西餐厅。林姨让我坐在一楼冷饮沙发上,替我要了一个山德,属于一块多钱的顶级冰淇凌,带着各种水果,这种配置,和差不多十斤小米的价格,老百姓是没什么机会见到的,他们最多给孩子买一毛钱的冰淇凌。她自己要了一个木斯,也就是中等冰淇凌,六毛钱,显然是林姨的最爱。我还是见过一些市面的,没有显出多么的拘谨,用小勺刮着山德,再配着水果吃起来。一口下肚,算是完成了林姨的基本任务,然后坐直了,全神贯注看着林姨也吃了一口木斯,显然等着她发话。

 你父亲是那个创办咱们天津文学杂志的主编吗?林姨先发话。

 我说是,还说这种职务最容易当右派。

 你母亲原先在市委宣传部,因为丈夫的问题,下放到日报当了文艺部副主任?

 我纳闷,连大丁他们都不知道的事情,林姨是怎么知道的。

 我对你进行了长时间的评估,你是能帮我办事的人。

 林姨像教皇一样,已经考核过我了,好像我转天就能当牧师似的。我第一次听说评估俩字,是从林姨嘴里得到的。

 林姨你有什么需要的,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,全力以赴。说完我都觉得好笑,像是我多想当牧师似的。

 放心吧,帮不上忙的事儿,我不会找你。林姨笑着对我说,听口气有十足的把握。

 那你就吩咐吧。我有点着急了,吃了人家的冰淇凌,必须建功,要不受不了这禄。

 知道咱们厂原先的王厂长吗?林姨开始进入主题,我说不知道,那时候真的不知道,在我们厂,最大的官我也就认识厂工会主席,因为他负责我们球队。

 他被打倒八年了,现在供销车间扛大个呢。林姨脸色沉下来,好像受累的是她亲哥。

 你的意思是,我把是字拉得很长,是想叫林姨接上下句。

 你们篮球队的右前锋姚必先,就在供销车间,让他带你找他们主任,主任肯定喜欢你,然后把这事办了吧。听林姨的口气,我是市委组织部的,到供销车间只管宣布任命就行了。

 说了半天我才明白,林姨意思是叫我改善一下王厂长的劳动强度,要不到不了退休,王厂长就累的嗝屁着凉了。

 行,我试试,说不定能帮上忙。我答应着。

 什么叫说不定,是你肯定能叫王厂长别再受罪,只要你认真,这种事是百分之百。教皇对牧师还是很有信心的,好像我被外派到南美给印第安人传教比谁都合适。

 那天我们聊了很多,林姨有说有笑,但问起她的经历和家事,她总是微笑转移话题。

 我问她,我能不能改善你的受罪,至少别扫地了。

 不用,王厂长的事情最重要,帮了他,就如同帮我改善了。

 林姨简直是谜一样的女人,冲这个,我转天就去找到姚必先,请他帮我找到他们主任。

 好嗼,你终于有事求上我啦,介就行了,找主任的事儿好说,我的事儿,你掂量掂量?姚必先不敢说威胁,按照现在人讲话,弱弱地征求一下我的意见。

 嚯嚯,看来还是个五马换六样的买卖,这就好办了,我问姚必先有什么忙要帮。

 你介一进球队,把我原先一号主力的位置抢了,介事儿,不说,毕竟咱厂在区里排名名次见长,要是我恨你,那是我不够揍。可你只管每场得分四十以上,不管我的面子,哥哥我原先每场二十多分,自打你进了球队,我平均也就得十来分。

 明白明白,匀你十多分怎么样?我也商量着来,万一他要想得分四十呢,我总不至于为了王厂长把我一号主力的位置拿来交换吧。

 好嗼,那从今以后,你就是我亲弟弟了。来来来,我这正好有盒大前门,才抽一支呀,别跟我客气,归你了。姚必先喜出望外,拍给我一盒大前门,看样子要是手头有女朋友,恨不得立马让给我,进我们家洞房。

 正巧那天下班有一场友谊赛,跟灰堆造纸总厂比划,我从大丁手里拿到球,原本抬手就是远投,那时候没有三分球,要不我的战绩应该场均五十,而是贴身绕过对方防守后卫,来个突破,眼看着就要得手,也正是对方好几个人冲我扑过来盖帽的瞬间,我把球分给右边底线瞄着的姚必先,他身边三米之内空挡,从容投篮,空心入网,姚必先像乔丹那样得意地往回跑,还带着造型,好像他是球队灵魂。我心里乐了,明天上班,姚必先不给我弄两盒大前门,我都不带答应的。谁知道,转天我上班,正跟师兄弟们狂聊昨天那场球,姚必先跑进我们车间,递给我一支海螃蟹。

 快吃,佐料都蘸好了,顶盖肥。

 这时我才知道,姚必先亲戚是肉联厂的,冬天能吃到冰冻储存的海螃蟹。昨晚全家每人一只,他没舍得,留给我了。我在师兄弟们的眼皮子底下,从容吃完,姚必先叫我快点洗手,然后去见他们主任。姚必先以前是我们厂的图腾,不仅帅,还是篮球一把手,又会手风琴,文革前经常给我们厂办的舞会伴奏。准确地说,他是全场女工的梦中情人,大家见这么个大人物专门给我送吃的,这场面,你们懂的。 

 鲍儿来啦,这得多大的面子。他们主任姓汤,见到我意料之外地兴奋起来,我说今个儿怎么喜鹊直往我头上飞呢,介是要有喜讯呀,我正琢磨着呢,你老弟就来了。

 看见了吗,姚必先回头对我说,我们主任还有事找你解决呢。

 我一听,这就好办了,就问汤主任有什么事求我。

 哎呀,我儿子,也就是你大侄子,介不说话就娶媳妇了嘛,人家女方要求有个新大衣柜,然后再来个五筒柜或者高低柜,这俩随便来哪个都行。鲍老弟,你是不了解哥哥,咱是当主任的,可这两样加起来要是买,得七、八十块钱呐,咱不是没有嘛。

 您是什么意思?我懵了,别是汤主任找我借钱吧,那王厂长还不如早点累死算了。

 好嗼,你想哪去了,我意思,你不是跟木工建国相好嘛,请他跟他师哥小吴,到我家给打出这俩柜子。放心,每到饭口,六菜一汤,直沽高粱或者芦台春,随便选,我都听你们的。汤主任拍着胸脯。

 那时候不兴给钱,帮忙者干活半天,能吃一顿好饭,喝半斤好酒,抽半天烟,这就是过年了,打俩柜子,六天左右,十二顿饭,这不就是现在的黄金周小长假嘛。建国跟我说过,给朋友们打家具,最多四菜,喝的是白牌低档次的酒,汤主任这边六菜外加芦台春,我和姚必先还可以偶尔去蹭吃蹭喝,皆大欢喜。

 这位说了,你们都合适了,建国和师兄才混几顿好吃的?

 咱不是帮了建国和小吴好多事了嘛,我们当钳工的,谁都求咱,不是配钥匙,就是打个眼,套个扣,修个车,反正帮别人比别人帮我多了去了。木工小吴给自己打了个三开门大立柜,为了显摆,请我给做出几个扶手。我一高兴,叫燕姐上20床子,车了几个不锈钢的扶手,这都属于严重干私活。燕姐不怕,工段长齐师傅抓住她,直接说是小鲍给的活儿,基本上齐师傅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。大家都知道我人缘不错,不会白了任何人,齐师傅有了私活都是悄悄地交给我办,要不汤主任也不会这么大旱之际望云霓一般。

 打家具的事情就这么敲定了,我该说出我的要求了,汤主任才知道我是要帮王厂长减轻劳动强度。

 哎呀,介事儿,崴泥了,王厂长要是不改造了,咱厂的文化大革命,不就结束了嘛,他可是最大的走资派呀。看汤主任的态度,好像他是中央文革小组负责人,非要把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似的。

 哎呀,汤主任,有你的嘛,王厂长受这么大累,你是加了奖金还是提了工资了?那副统帅不是三年前摔死在温都尔汗了嘛,文化大革命不就是那么回事嘛。姚必先帮我说着好话。

 也是哈,汤主任用手划拉着谢了顶的脑袋,滑稽得像用抹布洗排球,有我的嘛呀,我是有点不懂事了,你看叫王厂长干统计怎么样,不错啦,至少不用带套袖了,还可以翘着二郎腿。汤主任征求我的意见。

 得啦,汤主任,你儿子娶媳妇的事儿交给我了。我一听,妥了,大包大揽家具的事儿。

 没过几天,我和姚必先吃着汤主任的六菜一汤,喝着芦台春,建国跟小吴兴高采烈打着家具。王厂长被解放了,干起了统计,轻松得两天就见胖,还送给我两条恒大香烟表示感谢,咱必须豪情万丈地一人拍给他们几盒,这不就是成语上说的皆大欢喜,利益均沾嘛。

 几个星期过去,所有的事情都落停了,汤主任儿子娶了称心如意的媳妇,王厂长拿着登记本,耳朵上夹着钢笔,坐在椅子上清点工人们搬运的纸张,再没受过累。王厂长被我解放了,我没去跟林姨摆功,而是趁着脱离苦海的王厂长请我下馆子表示感谢的功夫,一口酒下肚,我认认真真地问他,林姨跟你是什么关系,怎么对你这么上心呀。

 王厂长立刻低下头,煞是为难,我理解,跟我说吧,恐怕要牵扯一些他俩的个人隐私,不说吧,实在对不起我这个恩人。我哪知道这是个艰难的故事,竟然有扶摇直上九万里那么长。王厂长低头,其实不是不信任我,而是觉得不拿出几天时间,我根本听不完。我双手恭敬地给王厂长倒酒,显出我的诚意,也是给他巨大压力,毕竟是所谓的恩人亲自倒酒。

 王厂长终于开口了,我要说你林姨杀过很多人,你信吗?

 我当即把酒杯和下巴惊掉在地上,慌恐地看着他。我第一次知道触目惊心的含义,就是我当时的状态,浑身都有点哆嗦了。林姨这么好的人,怎么会杀过人呢,而且还很多,我手足无措和无所措手足交替着,像是动物们预感到马上要地震了那样惊慌失措和无助。

 放心,你林姨杀的不是好人,而是日本鬼子和汉奸。

 王厂长说完,帮正在惊魂未定的我重新倒酒,然后一饮而尽。接着,捋起了袖子,拉开架势,向我诉说着那遥远的天津往事。

 聊到这里,我觉得有必要用今天的视角,回顾梳理一下我53年前听到的87年前的故事,要不势必闪闪回回的,容易乱了结构,应该按照先后顺序,从1938年开始讲起。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(本文转载自《莽原》杂志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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鲍光满长篇小说《触目惊心》连载


来源:天津文学艺术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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