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鲍光满长篇小说《触 目 惊 心》连载(十)

天津文学艺术网讯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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鲍光满 长篇小说

10

你……你你没死?林姨错愕着,脑子一片空白。

他是我大儿子,叫刘鹤轩,你俩上中学的时候,他跟人家出去跑买卖了。刘母介绍着。

像,太像了。

明白过来的林姨这才认真看刘鹤轩,怎么找也找不到漏洞,她一边叫菜一边问刘母,伯母,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?需要我做什么吗?

外边的人都不知道铭轩死了,我让他装扮成铭轩,邻居和单位都没看出来。刘母见服务员下单子去了,小声说。

这可真不容易。林姨知道要想不穿帮,需要做很多功课。

他不想在铭轩的单位,打算换一下好点的工作,就像你最早给铭轩找的那种工作就行。刘母正式提出要求,这是钟老板代表组织让刘母这么做的,目的是为了刘鹤轩打入林姨的圈子做准备。

这没问题。还什么要求?林姨觉得这太小儿科了,连老爸当副市长的事儿自己都能办,何况换一个小职员的工作乎。

最好能是个挣钱多的地方。刘母试探着提出,说完便看着林姨的反应。

工资多少没关系,想挣钱有的是办法。

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,说出话来总是气吞山河的,小门小户的只能像刘母这样披星戴月卖嘎巴菜。

那全凭你了,我们替铭轩谢谢你。刘母站起来像林姨鞠躬。

使不得!伯母,使不得!

林姨赶紧把刘母按在椅子上,接着给刘母倒红茶。整个过程中,刘鹤轩不说话,一直盯着林姨。老实说他不大喜欢这些贵族小姐,别看长的漂亮,似乎很有气质,尽管对母亲很真诚,但总是脱离不了那种装腔作势的样子,对这些人他天生带有敌意。再加上弟弟是为了她死的,心里很难接受。

这样吧鹤轩哥,我给你换个像样的工作,然后带你跟我们一起挣点钱,一来二去,自然就进我们的圈子了。你会跳舞吗?

不会。这是刘鹤轩第一次跟林姨说话。

我教你,看样子我还得教你不少东西。但你要好好学哦,只有这样才能尽快打入我们圈子,才能一起挣点钱,早点改善伯母的生活。林姨还以为刘母找自己就是为了改变生活环境和状态。

那先谢谢林小姐了。刘鹤轩不得不客气,想办法做富人,是上级要求,这是革命工作。

伯母,一会吃完我就带他去买衣服,理个发,瞬间就能换一个人。林姨说的没错,贵族就是这么改变一个人的,也就是他们这些子弟能做到。

全凭林小姐的。刘母向林姨作揖。

我还得为鹤轩哥编个故事,首先他以后就是铭轩了,伯母,咱们谁都不能叫错了。林姨叮嘱着。

不会叫错,你放心。

刘母这些年一直是刘铭轩陪着,张口闭口铭轩铭轩的,刘鹤轩从昨天回来到现在叫错好几次了,她太希望把刘鹤轩当刘铭轩叫下去了。

铭轩一直是我暗恋对象,这点有同学可以证明。我这次从国外回来帮他换个工作,叫他适应一下有钱人的生活,目的是将来叫他做我的未婚夫。林姨讲述着前史。

未婚夫?刘鹤轩和刘母都一惊。

对。咱俩必须是恋人关系,要不我也不会下这么大本钱帮你,明白吗?

咱可是假的。刘鹤轩根本不喜欢林姨,强调着。

我说的就是假的,你放心,我不会赖上你的。

林姨笑着说,心话就凭你,还想当我恋人,要不是为了伯母过上好日子,谁搭理你呀,但嘴上却说,从现在开始,鹤轩哥就要适应有钱人的生活了。

你还叫他鹤轩?刘母提醒着。

好,铭轩,跟我去买行头吧。

下午,林姨带刘鹤轩到劝业场和中原公司好一顿采买,各种盒子装了一后座。鹤轩开始对林姨若即若离的,后来试了很多衣服,又不得不佩服林姨的审美观点。

我就觉得这件挺好的。刘鹤轩挑了一件西装不想脱下来。

俗了,不信你问她。林姨指着掌柜的。

是,刚才那件比这件显得有身份的多。掌柜的侧脸审视着。

那,这件灰的配这深色领带呢?刘鹤轩把领带拿到脖子处比划着。

还不错,但不是最好,配这条领带就是贵族了。林姨拿着一条深色领带。

是吗?刘鹤轩赶紧接过林姨递给自己的领带认真看着,确实不错。

你会扎领带吗?林姨问。

不会。

我教你。

林姨当即给刘鹤轩扎领带,还说我从小就给我老爸扎。开始刘鹤轩被林姨扎领带的时候,一个劲躲避,好像林姨要绞死他。后来,感觉林姨这人还是很真诚的,扎完领带继续采购,但他还是满脑子都是弟弟被鬼子打死的画面,怎么也高兴不起来。等刘鹤轩在理发馆做完了头,又刮刮脸,穿上刚买的西装,连林姨都看呆了。

你比你弟弟有可塑性的多。林姨对刘鹤轩的印象又好了一大截。

是吗?刘鹤轩上上下下看着自己,也恍惚觉得自己是贵族了。

走路别这样走,要这样。林姨学着秋平他们走道的样子。

我这样走怎么啦?刘鹤轩还不服。

你这样走就是产业工人,像我这样走,就是贵族。

产业工人怎么啦?没工人你们穿什么?住什么?刘鹤轩还戗上火了,拿出了马克思主义那一套,差点给林姨讲政治经济学和资本论。

铭轩,你是不是想做个有钱人?林姨见刘鹤轩没话了,你肩负着叫伯母过好日子的重任,来,挎住我的胳膊。

刘鹤轩脸通红,终于迈出突破封建主义的第一步,原来无产阶级转变成资产阶级就是几身衣服和跨个美女那么简单。往前走的时候,林姨使劲靠着他,还把头垫在刘鹤轩肩上,一副含情脉脉的样子,惹的路人向刘鹤轩投来羡慕的一撇,搞得他开始不怎么接受,后来没走多远就很受用了,以至于后来觉得自己真是哪个纱厂的董事长了。

快走到汽车边上的时候,突然有个叫花子抢了林姨的手包就跑。没等林姨回过神来,刘鹤轩已经飞身十几步抢在小偷前面。小偷掏出刀子向刘鹤轩比划着冲来,心想一个阔人,能怎么样。没想到刘鹤轩一个翻腕就把小偷拧倒了,后面又有俩小偷的托冲过来。

铭轩当心!林姨吓得大声叫了出来。

只见纱厂董事长拧着倒地的小偷手腕,飞起一脚踢倒另一个,转眼把这个也拧趴下,又一个转身飞脚把第三个踢倒。刘鹤轩够狠,把这三个小偷的手腕使劲拧了拧,三个小偷捂着手腕在地上叫苦连天。林姨一见没有危险了,过来下意识拉刘鹤轩。

刘鹤轩这才从容捡起手包递给林姨,问她,看看短没短东西。

林姨哪有心思看手包,她目瞪口呆瞧着刘鹤轩,有钱的女人最喜欢什么,就是这种场面下及时出现的英雄救美。林姨一下子醉了,没想到纱厂董事长真顶呛,这不成了英俊高富帅救了白富美了嘛,她拉着刘鹤轩往回走,这次就是直接拉刘鹤轩的手了:

你弟弟就是没这两下子。林姨说这话也不怕地底下的刘铭轩寒心

也没什么,我小时候练过一些拳脚。

你是为了保护我?

我主要是看见你钱包这么多钱,叫他们抢了可惜了,够穷人一家子吃半年的。看这刘鹤轩,多会煞风景,把扫兴感拉到极致,一下子把董事长跌落神坛了。

走吧。林姨觉得挺窝火,这种小农意识的男人,改造起来不容易,不亚于愚公移山。

下面该干点嘛?

这才四点。林姨看看表,我带你去学开车,然后吃西餐,你会用刀叉勺吗?

勺会用。这不废话嘛,吃嘎巴菜必须用勺。

本来有点不大高兴的林姨扑哧笑喷了。一直到吃饭的时候林姨还在偷偷笑,尤其是刘鹤轩切炸猪排的时候,一刀把盘子扎的巨响,惹的邻桌都看。林姨再也忍不住了,干脆大笑起来,结果把刘鹤轩笑毛了。

有这么可笑吗?不就是下刀子扎错地方了嘛。刘鹤轩差点急了。

没有没有,没什么,吃罐闷鸡,这是德式的,慢点吃,烫。林姨知道他有性格,别惹,但还是忍不住扑哧笑出来。

你不说我学车挺快的嘛,还那么笑我?吃了一会,刘鹤轩见林姨没什么恶意,小声问。

你看我怎么使用刀叉勺。林姨强忍着不笑。

林姨拿出最标准的姿势切猪排,然后慢慢地一块一块送进嘴里,以便让刘鹤轩看的清楚。然后叫刘鹤轩看自己用勺喝汤的姿势,从里往外蒯着奶油汤。

怎么吃西餐汤跟喝中药似的?刘鹤轩实在百思不解,这外国人也不嫌累,明明从树上摘下两根树枝就能当筷子吃东西,外国人偏偏刀叉勺都得用,还动作一套一套的,委实虚伪极了。

林姨终于忍不住了,又是一顿大笑,别的桌子看林姨显然是贵族,但这么笑实在的不雅,这里毕竟是天津最高级的起士林西餐厅。林姨不管那个,她为了不让刘鹤轩尴尬,干脆学他喝汤,就差吧唧嘴了。没想到刘鹤轩此刻却认认真真学着四周的人喝奶油松蘑汤,并且很有模有样。

林姨稳稳当当边吃边教刘鹤轩吃西餐,还讲了一大堆西洋礼俗,从英伦三岛到奥匈帝国,直把刘鹤轩讲得大眼瞪小眼。不过这种恶补还真管用,刘鹤轩很快就适应一些,到最后刀叉勺用的比较娴熟。林姨觉得他比刘铭轩有意思,别看粗鲁一点,但肯学,并且学的还很快。刘铭轩就不行,不愿意跟自己来这种高级场所,抵触的厉害,全是那点面子闹得。

出了起士林餐厅,俩人还没上车,就看见几个日本浪人在殴打一个市民。刘鹤轩拳头捏紧了,八路军那套上来了,正要挺身而出,被林姨拉住。

你想出头?林姨拉着刘鹤轩上车时候问。

欺人太甚!

你打得过他们吗?好几个人呢,还带着刀。

打死一个够本,打死俩赚一个。

叫你拿命换俩日本人,我可不干这赔本的买卖。

刘鹤轩不明白林姨意思,看着林姨,林姨把车钥匙交给刘鹤轩,你开车。

啊?我才刚会,还得消化一下。刘鹤轩把手藏在身后不敢接。

就在大街上消化,在野外消化十次,不如在市里消化一次。林姨说话掷地有声。

撞了人怎么办?刘鹤轩还算有点法制观念。

撞一次人,你就算是彻底会了,开!

刘鹤轩终于在林姨的怂恿下准备开车撞人了,但是林姨还是叮嘱半天,提醒他驾驶要领,并且手一直没有离开手刹。到冯云天家门口的时候,刘鹤轩已经很熟练了,并且有一种欲罢不能的感觉。林姨早看出他的心思了。

开回家吧。林姨下车前说,没这么倒贴的。

行?刘鹤轩真架不住诱惑,居然用上问号。

把问号改成惊叹号。

林姨说完就进了冯云天的院子,刘鹤轩琢磨了半天才明白这是真的,他快速发动了汽车开走了。刘鹤轩家住在谦德庄呐,那一带一年也不见得来过这样的车,加上刘鹤轩穿着西装革履,邻居们都傻了。

老二,你截道去了吧?冯奶奶问。

呵呵,换了个工作,挣的多点。刘鹤轩说完大包小包抱着进家了。

邻居们傻眼了,换什么工作来钱这么快?这身行头就够普通老百姓挣一年的,还有抱着的那一大堆。小孩子们围着汽车上上下下爬来爬去,家长们直担心,下来,下来!弄坏了,咱们一家子十年也赔不起!

没事李婶,让孩子们玩吧,还替我看车呢。刘鹤轩出来拿着另外的东西时候说。

结果那天有几个小孩子在车边玩了一晚上,刘鹤轩特理解,因为他就曾经在小轿车边上玩过一晚上,那时候还遐想这辈子有没有可能开上这样的车,今天算是实现了。

你们俩交往的还行?刘母问刘鹤轩。

没什么,就那样。听口气,刘鹤轩对林姨还是不大感冒,其实心里已经有了才子佳人绝配的念头。

就哪样?说说。

没嘛可说的。

刘鹤轩这就不够意思了,人家带他买了这么多新衣服,学会了开车,还吃西餐,居然没嘛说的,整个忘恩负义。

我这是代表组织问你情况呢。还是刘母明白轻重。

刘鹤轩不敢犯性子了,一五一十跟刘母汇报了。

你是不是还为铭轩的死,对林若雨有看法?

……是,我承认有看法,没她,铭轩不会死。这不是真心话。

牺牲的同志们多了,他们的兄弟姐妹就不革命不打鬼子了?

妈,我不是这意思。

好啦,别的我不说了,你是有几年党龄的人了,执行命令吧。

好吧。妈,我听你的。

心话,妈,这可是你让我做的呀。刘鹤轩回答好吧,而不是是!估计要不是刘母用党性要求他,连好吧这俩字都说不出来。再有,听妈的不是听党的,这里也有问题,难道妈的命令比党的还重要?还别说,在刘鹤轩的脑子里,刘母确实比什么都重要。

你到哪野去了?一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!冯云天差点跟林姨急了。

哪都去了。林姨把手包往冯云天家沙发上一扔,跟着把自己摔在沙发上,累死了,给我来杯咖啡。

你不想报仇了是吧?好了伤疤忘了疼的玩意。冯云天一边煮咖啡,一边没脾气地问。

渡边,加藤,井上已经是囊中之物了,猫抓住老鼠,一般先不急着吃掉。

那也不能懈怠,这种事你自己不抓紧,指望别人提醒,没意思。

海大道那有两日本浪人找死呢,整天欺负中国人,今天把一个市民打的皮开肉绽,我实在看不下去了。林姨没把刘鹤轩端出来。

你意思干掉这俩,转移井上和特高课的视线?冯云天见林姨点头,接着问,你打算一口气干俩?

反正我手里已经有鬼子的血了,多几个少几个无所谓。

好,一会咱俩再去核对一下,你还认得出他俩吗?

除非烧成灰,哪怕扒了皮我也能认出来。

穿衣服吧。冯云天做着准备。

等会,先让我把咖啡喝完。

有你这么慢慢喝的嘛!冯云天还是个急脾气,这会儿一点也不女里女气了。

这叫快的,平时我都是一小口一小口呷咖啡,知道什么叫呷吗。

军统的人又找我了,问有川岛芳子的消息吗?冯云天一点脾气没有了,他惹不起这位大小姐,干脆说点正事。

他们想干掉川岛芳子?

看样子不大像,也许是交换情报吧。冯云天猜测着。

林姨终于喝完咖啡,然后来到冯云天家卧室,直接从壁橱后面取出二十响匣子枪,打开校枪,见弹夹里装满子弹,放心了。

带这个不行,太大,你是小姐,不是买菜的大婶,大婶可以把枪藏在篮子里。冯云天把匣子枪藏回去。

那怎么办?你不会让我用拳头打死俩鬼子吧?

你一说海大道我就知道,那地方人多,枪响之后跑不掉的。冯云天这话也不怕穿帮,太专业了

那就不打死那俩小日本了?林姨一听也为难了。

我准备了一个这个。

冯云天说完,拿出一把弩。林姨在欧洲见过这东西,她拉开弓试了试,然后把标装上,瞄准冯云天家的一个柱子射去,还算准,基本上打中了。

打不中要害,不见得一标毙命呀。林姨有点遗憾。

涂上这玩意,粘上皮就死。冯云天拿出一个小瓶子。

毒药?林姨看见瓶子上面一个骷髅,骷髅下面是俩骨头交叉,有这么大效用吗?什么毒药?

我也不知道,只知道来自澳洲。

别是澳洲方水母吧?两分钟致人死地,毒性比氰化钾高三十倍。林姨读书多,脑子里有印象。

管它方水母圆水母的,能杀鬼子就行。

林姨长时间看着冯云天,把他看毛了。

冯云天知道林姨怀疑自己怎么什么都能弄来,自己这几天种种表现,瞒不住冰雪聪明的林姨。

军统的人要川岛芳子的情报,我就要了毒药做条件,他们高价从国外买来这玩意,就是为了暗杀鬼子和汉奸的。冯云天按照逻辑编着瞎话。

军统能有这稀罕玩意儿?林姨纳闷。

军统有特工组织,专门从澳洲进口的,就是为了暗杀用。冯云天这倒不是瞎编的,是事实。

我也不管你怎么弄来的,只要能打鬼子就行。林姨打马虎眼,但心里却认真了。

冯云天拿出白手套,准备往箭头上涂抹毒药,林姨拦住他问,这弩能射多远?

有效距离三十米,够逃离现场的。

既然这样,不如我这东西。

林姨说着,从包里拿出精致弹弓,还拉了拉试试,我这东西能射五十米。

准头呢?冯云天第一次见林姨玩这个。

林姨带冯云天到了阳台,从包里掏出一颗小孩子玩的玻璃弹球,瞄准路灯灯泡,嘭的一声打灭,一点不讲究公共道德。

百步穿杨呀,没想到这国粹叫你玩到家了,怎么没见你练过?

你没见过我的东西多了去了。走,把毒药擦在玻璃弹球上,别忘了带手套。

冯云天像催巴一样赶紧操作,他小心翼翼戴上白手套,打开毒药瓶,往玻璃弹球上抹毒药,但弹球太新,非常光滑。林姨一看,抢过弹球,让冯云天找个榔头,然后转着弹球敲打着,很快就像玩了好久的弹球,上面都是磕磕巴巴的,毒药很容易喂上,还不容易脱落。之后把手包里的五粒弹球都敲成磕磕巴巴的,用小刷子沾上毒药抹了个遍。冯云天最后仔细闻闻弹球上的味,再闻闻林姨手套上的味道,才叫林姨洗手。林姨一边洗一边问为什么,冯云天告诉林姨,不能留下女人香水味,否则狼狗能闻出来。

看不出来啊,你还是老油条。林姨揶揄着。

先找条日本狼狗试试。冯云天没心情开玩笑,还是有点担心毒性够不够。

找什么狗呀,直接拿日本浪人做实验得啦。

这种时刻冯云天一般都是听林姨的,俩人戴上白手套出门。天色见晚,冯云天开车,林姨坐在副驾驶,看上去像是去听音乐会,殊不知是去杀人。一路上冯云天问着林姨什么时候学会的玩弹弓,林姨轻描淡写隐去刘铭轩一节,冯云天知道林姨从小到大都是男孩子性格,上树下河没有她不敢做的,也就无所谓了。

很快到了海大道,天已经大黑了,俩人把车停在拐弯处,林姨让冯云天挽着自己的胳膊悠然悠然走着。冯云天悄悄捅了林姨一下,然后向前方十点钟方向努了一下,林姨就看见那俩日本浪人在路边小摊吃切糕。林姨用眼神告诉冯云天,就是那俩浪人,冯云天见那俩浪人正回头向这边看,便抱住林姨做亲吻状。

你中午吃蒜了吧?林姨把鼻子离开冯云天。

炸酱面。我吃过口香糖了,还有味?

以后跟我出来杀人之前,不许吃蒜!

我哪知道你哪天杀人呀。

林姨还要说什么,冯云天指着远处。林姨回头,刚好看见这俩日本浪人吃完站起来拍拍屁股就走,摊主追了两步要钱,日本浪人回身就是一顿拳打脚踢,摊主的血当即就从嘴里喷出来了,双手捂着肚子慢慢倒在地上。眼看着日本浪人扬长而去,林姨从包里取出弹弓和玻璃弹球。

我就拿这俩气死我的短命鬼做试验了。

你只有十秒钟时间。冯云天估算了一下,小声叮嘱着。

五秒钟就够了。

林姨说完拉开弹弓,熟练地根本不用瞄准,嗖的一下射去,只听见马路斜对过的日本浪人哎呦一声,然后摸着脖子。旁边的日本浪人上去问怎么回事,叭的一声,自己的嘴巴子挨了一下,疼得直巴嘎巴嘎叫唤。这时正是路灯初开,灯光下林姨和冯云天离他俩五十多米远看不清,只能看见不到一分钟的时间,那俩浪人慢慢地倒地,又过了一两分钟,俩日本浪人开始卷缩着身子,身子还在抽动,抽动频率越来越慢,几分钟之后就不动了。

跳舞去,也许今天就有川岛芳子的消息呢。

林姨说完,挽着冯云天的胳膊往回走,这哪像刚杀了俩人的女人,这时候也不嫌冯云天吃过大蒜了。

冯云天半天没说话,林姨以为他在思考下一步计划什么的,其实冯云天已经茫然了,他不知道林姨怎么会这么镇定,她前世一定是屠夫,这屠夫瞅准了林家要生个漂亮女孩子,紧着慢着赶过来投胎。

进了舞厅,秋平和陈承业还有赵玉卿、王曼云已经跳上了。林姨和冯云天,坐下叫了红茶,还没开喝,曲子就结束了,陈承业快步回来,告诉他俩,我找到川岛芳子的助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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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天津文学艺术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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