鲍光满长篇小说《触 目 惊 心》连载(十一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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鲍光满 长篇小说
触
目
惊
心
11
帮军统做事,陈承业是最上心的,他就怕别人刺杀老爹,毕竟是警察局长,首当其冲,所以查找川岛芳子最卖力气。他把全部手下撒出去,还找了天津流氓组织混混儿的头目,他相信川岛芳子只要在天津做买卖,就一定能找到。果然,混混儿那边很快来消息了,听说警察局长的儿子找自己,川岛芳子觉得是个契机,说不定将来还能请警察局在自己做毒品买卖的问题上网开一面,总之地面上认识人多是好事,所以给消息派自己助理先行接洽。陈承业闻讯立马去见那助理,说是军统找她有事,助理向川岛芳子汇报,川岛芳子更高兴了,她一直想把买卖开到内地蒋统区,所以她派助理和军统接洽。
你定时间地点吧,我去通知她的助理,你带军统的人去接洽。陈承业对林姨说。
那就明天中午登瀛楼见面,我喜欢那的糟熘鱼片。
好,那我现在就去通知川岛芳子助理了。陈承业说完走了。
林姨不跟自己商量就定了,冯云天干着急,因为军统总部给他的任务是配合天津站联络上川岛芳子。林姨这么一说,就必须由林姨陪同见助理了,这违反军统的组织原则。
你怎么答应去呢?回到冯云天家,冯云天跟林姨急了。
我陪着去怎么啦?我要连川岛芳子的助理和军统的人一起见不行吗?林姨的拗劲儿又上来了。
啧,这是很危险的。冯云天吓唬林姨。
我乐意!你就通知军统的人和我一起见川岛芳子的助理吧。
冯云天没脾气了,他找到军统天津站,把林姨要去的事情说了。天津站当即和总部联系,总部提议林姨可以陪着去,但谈关键事情的时候,必须回避。就这样,军统答应林姨带着总部特派员和川岛芳子的助理在登瀛楼见面。
转天又是多事的一天。早上起来,林姨刚要出门,刘鹤轩在门外等候了,他是来还车的。林姨见到刘鹤轩,突然灵机一动,交给了他一个任务,到登瀛楼,以食客的面目出现,暗中监视自己带去的人。林姨知道真到关键时刻,人家不会让自己听到内容的,一定把自己请出去。
铭轩,记住了,不管我们进了哪个雅间,你立刻包下旁边的雅间。林姨塞给刘鹤轩一大堆钱,你的事情就是千方百计听他们说什么。
又要装有钱人了?
你昨天装的很好呀。
刘鹤轩接受了任务走了,他太喜欢这工作了,整天吃吃喝喝。
林姨先去王厂长家,她虽然不能守着王厂长照顾他,但尽可能地多看看人家,毕竟人家为自己挡了硫酸。王厂长脸上的纱布少多了,头发露出来,只是挡着脸。王厂长见林姨来,心情好了一半,带着纱布就给林姨沏茶倒水。
叫下人做嘛,何必你亲自做呢?林姨埋怨王厂长。
她们笨,粗手粗脚的。王厂长把茶递到林姨手上,高兴地说着,菩萨显灵了,帮咱们惩罚鬼子了。
怎么回事?林姨茶到了嘴边没喝。
没看早上的报纸吗?昨晚俩日本浪人被神秘侠客杀了。王厂长攥着拳头挥着。
噢?没说侠客什么样吗?林姨看似漫不经心地问,实则很关心后续。
特高课在现场调查了半天,只发现了两个玻璃球,上面喂着剧毒。最后结论,是天津弹弓戴的传人所为,已经到南市查去了,结果戴家早没人了。
没结果?林姨很关心下落。
侠客,他们查得到嘛,那是老天爷派来的,能叫鬼子查到?还有,上次舞厅的那个日本浪人,也被马队长打死了。老天有眼,老天有眼呐!
思年,你别激动,你脸上还没彻底好呢。
好了,好了,你一来就全好了。
王曼云进来,要陪王厂长去医院换药。林姨叫王曼云在家陪她爸爸,自己跟王厂长去医院。能跟林姨一起换药,王厂长高兴坏了,赶紧穿了衣服出来。林姨开车,王厂长坐在副驾驶,头一直看着驾驶的林姨。
还会有大侠杀鬼子的。林姨一边开车一边平静地说。
是,是是,肯定的,杀死他们王八蛋!
思年,以后你别冒傻气,为了我,值得吗?林姨摇头。
值,值得,太值得了。
林姨侧脸看看王厂长,叹气。
故事听到这里,我越来越觉得林姨关心王厂长是对的,人家当年为你挡了硫酸,不该投桃报李呀。所以三十六年后林姨派我解救王厂长,属于正常的报恩,不值得多么的大惊小怪,假如林姨不解救王厂长,也不算过分,但多少差点意思。
你别担心我,拆了线我就走,坐火车去上海,从上海坐船去美国整容,放心,到时候不会太难看的。
走的时候一定告诉我,我好去送你。
一定,一定!王厂长幸福死了,林姨要亲自送他到车站,这不相当于做梦娶媳妇嘛。
到了医院,医生给王厂长换药,林姨一直在旁边陪着,还帮助护士包扎他的头。林姨的手触及自己的头,王厂长激动万分,他希望自己的脸永远也好不了,那样林姨就能换药一辈子,这不二百五嘛。
把王厂长送回家,林姨便去了登瀛楼,冯云天已经陪着军统总部特派员等在外面的车里了。林姨的车还没停稳,登瀛楼里面就出来一个很精明的男人,八字胡,一看就是日本人。
您是陈探长介绍来的?还是个中国通。
是。林姨回答。
请里面谈。
林姨一摆手,特派员从车里出来,跟着林姨进去。林姨进去之后,就看见刘鹤轩坐在大堂的桌子上,林姨知道他在等自己进雅间。八字胡带林姨和特派员进了一个雅间,刘鹤轩看见了,立刻招来管事的,要旁边的雅间。
您就一个人,要雅间……
管事的希望雅间能多卖点菜,一个人能吃多少。
刘鹤轩像富翁似的把几块大洋往桌子上一码,管事的就不再废话了,请他进了旁边的雅间。刘鹤轩进去就把耳朵贴在木头隔断上,听不太清楚,急中生智,找来茶碗扣着贴着听,这回很清楚。为了掩人耳目,刘鹤轩要了不少菜,跑堂的以为他是大款才没怀疑。可这么多好菜他一个人吃不了,趁着林姨还在那边没出来,刘鹤轩拼命吃。
终于听见林姨离开旁边屋子的声音,刘鹤轩把耳朵贴上去仔细听着,刘鹤轩捂着嘴差点没惊讶出声。一直听到军统的人和川岛芳子助理走了,刘鹤轩叫来跑堂的结账。
这么多美味佳肴就扔了?从根据地回来不久的刘鹤轩真舍不得,他很孝顺,要带回家给妈妈吃,便找跑堂的来借碟子碗什么的,人家不借,他只好到街上买了碟子碗装上走人,这也许是最早的打包吧,反正到了上世纪七十年代还不时兴打包,那之前几千年都讲究下馆子吃一半扔一半。
林姨一直在大门外远处的茶楼里盯着,见特派员和助理走了,又见刘鹤轩跑出去到旁边的杂货铺,又火急火燎的返回登瀛楼。正纳闷呢,刘鹤轩拎着东西出来了。
怎么样?林姨迎上去急切地问。
好吃,味道真不错。
我没问酒菜的味道,我是问我走以后,他们说什么了吗?林姨哭笑不得,但她理解。
说了一大堆,我干脆把我理解的简单说出来,保证意思不错。刘鹤轩申请着。
好,说吧。林姨太希望刘鹤轩有判断,综合,归纳的能力了。
总之,来的人是军统的特派员,他说军统一个大官家属的买卖被川岛芳子的人占了,军统大官要求川岛芳子归还,条件是在内地给川岛芳子一个做买卖的联络站,而且肯定利益远远大于占的这家买卖。
林姨一听彻底傻了,懵了,服了。川岛芳子是十恶不赦的日本人,专门欺负中国人,原本是国民党军统的眼中钉肉中刺,千刀万剐才对,军统怎么私下和她做起了买卖?她一下子看不起国民党了,她很茫然,眼下的中国,除了国民党还有一个共产党抗日,但共产党的买卖太小了,自己既然决定打鬼子,原本想投靠树大根深的国民党,这一下林姨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失去娘的孩子。
其实林姨多虑了,像军统大官这样的事儿并不多见,能派心腹前来和川岛芳子接洽,没两下子的人做不到,但这种败类毕竟是少数。人与人之间就是利益,军统大官派心腹和川岛芳子的助理达成共识,互相之间都能得到好处,这也是人之常情。蒋介石要是知道了,肯定会枪毙这个大官,可谁让蒋介石不知道呢。按说川岛芳子的人做的很严密,他们进登瀛楼之前已经勘察了一遍,没有发现可疑人。他们倒是见到刘鹤轩了,一看他就不是专业特工,就是一个暴富的小人来这里要了一个雅间得瑟,所以没放在心上。可事情就是这样,林姨偏偏找了一个二把刀前去窃听,也许林姨要找冯云天这样专业特工间谍,反而容易暴露。
林姨他们在登瀛楼折腾的时候,特高课正在紧锣密鼓开会研究。杀小野的时候特高课没太在意,小野因为和伪军冲突,丢了性命这也无可厚非,毕竟小野做的过分,把马队长打死以儆效尤这篇就翻过去了。但这会儿有人一口气杀了俩浪人,就说不过去了,中国人欺人太甚,特高课高度重视,他们把玻璃弹球拿去化验,最终得知巨毒成份是澳洲方水母后大吃一惊,这种毒品是军统标志性暗杀手段,说明军统在天津势力又东山再起了。前不久特高课得到线报,军统总部委派曾澈为天津区区长,曾澈很快建立了抗日杀奸团,但没多久曾澈被捕,一直在关押中。特高课连夜提审曾澈,问他手下还有什么残渣余孽,方水母还有什么人掌握。没想到曾澈英勇不屈,特高课什么也没问出来,其实他也不知道军统什么时候进口了方水母,是他后继向总部要的,准备暗杀汉奸使用。这个曾澈一年后在北平慷慨就义,年仅27岁。
会上,最令特高课百思不解的是,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杀日军大官,偏偏杀两个浪人?看现场,对方显然是特工高手,弹弓准确度匪夷所思。不仅如此,没留下丝毫痕迹,只留下俩玻璃球,高手难道就只想杀俩日本浪人?特高课长宾野对手下发布死令,一定要抓住军统的人,非问个水落石出不可。
林姨不知道这些,她杀了两日本浪人多少有些担心,她哪知道特高课把注意力全部转移到军统身上。这当然也要感谢冯云天,冯云天为了满足林姨暗杀日本浪人,用联络川岛芳子必须有方水母为由找军统要,军统这一给不得了,从此在天津的日子更不好过,几次差点再次被捣毁。
出了登瀛楼地界,刘鹤轩开车,带着林姨到了自己家门口,林姨见刘鹤轩开车已经很溜了,倒是满心欢喜。林姨没进去,叫他把打包的菜给刘母吃,然后晚上到这里等自己。
等到你之后去哪?刘鹤轩问。
到我家,教你跳舞。
那我直接去找你不就行了?省得你还得来接我。
也行,晚上七点到八点之间找我吧。
林姨告诉刘鹤轩地址后走了,她要去见冯云天。
你知道你带的那个军统的人跟川岛芳子的助理说了什么吗?林姨开门见山。
我估计是交换情报,或者……冯云天欲言又止。
或者什么?林姨逼得紧。
或者做军火。
他们在做一笔肮脏的交易。愤怒了。
于是林姨把来龙去脉说给冯云天,冯云天听了直嘬牙花子,一个劲念叨军统所为实在可耻。
你瞧瞧你认识军统的这些人,猪狗不如。
我也是间接认识的。冯云天洗着自己。
本来,我还想依靠国民党多杀鬼子,既然军统这么腐败……
你想怎么样?
咱俩是搭档,我也不瞒你,三条路,一是咱俩单干,二是鼓捣陈承业他们一起干,三是接触一下共产党。
慎重,你别听风就是雨的。冯云天给林姨降温,目前能把仇报了,就不容易了。
行,先把渡边办了。我叫你打听渡边的消息打听的怎么样了?
这不正要跟您老人家禀报呢嘛,渡边在赌场挂了不少账,掌柜的扬言,要是他再不还钱,就不管他是不是日本人了,黑道也不是好惹的。
冯云天这话介绍的,实际上就等着林姨回答一个杀字。
杀!嫁祸给赌场,反正开赌场的没一个好东西。这个短命鬼一般几点去赌场?
表妹,你晚上十一点出来,我在门口接你,只要你别让姨夫骂我就行了,他可是副市长呀。
这就不是你的事儿了。
表妹,咱是不是还用弹弓?日本人怀疑天津出了个大侠,我觉得挺好。冯云天提示着,实际上就是鼓动林姨用弹弓。
当然用弹弓,涂了方水母的弹球我只用了两粒,你不是说澳洲方水母毒性比三十条眼镜蛇还厉害吗,剩下的不能糟蹋了,得物尽其用。
听表妹的。要是在赌场门口射杀渡边,特高课说不定要报复赌场……
这才好呢,我最恨开赌场的了,王局长的儿子不是被赌场出老千坑死的嘛。
好嘞,那我夜里十一点接你去。冯云天的目的达到了,他就怕林姨一锤子买卖。
刘鹤轩在家里早早地吃了饭就走,刘母问他去哪,他说林若雨找他要教跳舞,打入这些当官子弟圈子,指日可待。
一定不能暴露你的身份,高兴的时候也不能说,这是组织原则。刘母就怕年轻人嘴里没把门的。
妈,您放心,人家也是当了几年兵的人了,到了主力部队都是营长了。
你就是师长,城里有城里革命的规矩,这跟营长不营长没关系。
是!刘鹤轩向刘母敬了个礼走了。
林姨家是有门房的,林父当了汉奸之,后门房还添了警卫。刘鹤轩按门铃的时候,警卫上上下下看了半天,还往他身后看,见没开汽车,有点看不起。
你找谁?
我找林若雨。刘鹤轩有点烦这个。
你是她嘛人?
同班同学,你告诉她我叫刘铭轩。刘鹤轩有点要发怒了。
姓刘?……
门房还没放人进去的意思。
铭轩,进来!
幸亏林姨跑出来叫刘鹤轩进去,要不刘鹤轩真想跟这些狗腿子吵起来。林姨拉着刘鹤轩就往院子里的画室跑,林父听见门铃响从楼上探头,正好看见。
小雨,谁呀?
爸,我同学,来看我画的。
林父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刘鹤轩,见小伙子穿得人模狗样的,哦了一声把窗户关上。林姨把刘鹤轩拉进画室,留声机早已叫下人搬了进来。林姨放上一张从欧洲带回来的唱片,摇了摇把,唱机转了起来。
这是华尔兹,三步,很简单,你把手给我,这手放到我身后。
林姨给刘鹤轩摆弄着姿势,刘鹤轩一见还要搂着林姨,脸上一下子通红,有点不好意思。
你还挺封建的,他们一个个搂的我喘不上气来,你倒好,跟我来若即若离这套。
林姨强行把刘鹤轩手放要腰际,轻快的带起来。这刘鹤轩别看没弟弟刘铭轩有文化,但悟性极高,不到一小时,华尔兹已经有模有样了。
你还真行,我看你比你弟弟强多了。给我点烟。
林姨不是真想吸烟,是叫刘鹤轩像绅士那样为女士点烟。
刘鹤轩拿起打火机,差点捅到林姨鼻子尖上,林姨就事论事给刘鹤轩做了示范,如何从烟包里取烟,如何递给女士,哪种姿势点烟,当然刘鹤轩很快学会了。要不说没有完人呢,刘鹤轩聪明一点不假,却也很轴,一晚上动不动就问林姨想不想抽烟,他是想真的点燃。林姨也不好驳他的面子,抽了几支,只不过点燃之后,吸一口就按灭。
你休息的姿势不能这样,你这姿势我怎么觉得像个当兵的呢。你得这样坐,纨绔子弟全都这哩溜歪斜的样子,这叫‘派’。
刘鹤轩学着,身子板却总是发直,有点僵硬,典型的八路军连长姿态。林姨干脆往刘鹤轩身边一靠,刘鹤轩自然要歪,但又怕林姨没坐稳当,一只手不由自主揽住林姨的腰际,姿势一下子就对了。林姨头故意倒在刘鹤轩肩上,刘鹤轩开始往外躲,后来脖子歪长了难受,不得不反过来倚在林姨头上。
对喽,你就得这样,叫人家一看,你不定交往过多少女孩子呢,你要有一种君临天下的威风,还得有三千佳丽,七十二嫔妃的感觉。
嘛?三千佳丽?我这辈子,一个女人也没交过。
真没有?林姨抬起头认真地问。
……和你交往算吗?要算就算有一个了。
林姨觉得自己拣了一个宝贝,这年头身边的男人哪个不是混世魔王,哪个没祸害过几十个女孩子。陈承业别看当个探长,这小子从十五岁身边就美女如云,跟贾宝玉有一拼。王厂长别看对自己唯唯诺诺,在外面一掷千金吸引多少女孩子上赶着。就算表哥冯云天半男半女,可也整天在妓院混。自己命真好,刚一回国就认识俩不错的男人,一个是秋平,一个就算眼前的刘鹤轩了。看着刘鹤轩傻傻地的样子,林姨一下子有点恍惚,原本觉得秋平的出现挺合时宜,身边总得有个帅哥陪着吧?原先是陈承业,后来有了个秋平,比陈承业还帅。可现在,多了个刘鹤轩,一下子身边男人富裕了。刘鹤轩别看现在土里吧唧的,早晚能叫自己培养成贵族。他还能保护自己,一顿拳脚制伏三个小偷,安全感拉满。林姨觉得和秋平还有刘鹤轩先都不要走的太近,不能马上确定成未婚似的男友关系,就这么混着也挺好,这叫掩护,特高课肯定怀疑不到自己杀鬼子,以为自己是杜十娘那类的交际花呢。
到了十一点前后,林姨才放了刘鹤轩,此刻刘鹤轩已经会跳华尔兹和探戈了。
对了,你明天到工务局上班,直接找李副局长。林姨告诉刘鹤轩。
这么快?刘鹤轩哪能领会上流社会办事的效率。
我叫我爸爸的秘书给你安排的,薪水也不错,比你过去的强多了。上班之后摆点谱,像刚才我说的,找君临天下的感觉,当然局长在的时候不能这样,人家才是工务局的大王。
那跟副局长呢?
副局长?在他面前你都可以找傲慢的感觉,别毕恭毕敬的,记住你是有副市长做后戳的。
明白。
你和伯母要马上换个住处,不能再在谦德庄住了,不合适。
好。我先用你给我的那笔钱租房,等我挣了工资再还你。刘鹤轩自从听了刘母批评,乖多了。
等不到你挣第一个月工资的时候,咱们就做成生意了,别说租房,买房都是一句话。
真的?
从现在起,你正在蜕变,变成资产阶级。
刘鹤轩心想要不是为了革命工作,打死自己也不敢变成这阶级,他就是带着这种梦幻般的心情回家了。他刚走不久,冯云天的车就到了,林姨听见汽车声,一看表十一点准时。她快速检查了一下手包,白手套和弹弓还有弹球都在,便出门。她叫门卫悄悄开门,门卫看见接她的是表哥冯云天,也没再说什么。
(本文转载自《莽原》杂志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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