鲍光满长篇小说《触 目 惊 心》连载(二十三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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鲍光满 长篇小说
触
目
惊
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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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母说的一点没错,无论晋察冀边区怎样对付假币,还是止不住大量粮食和物资外泄,形势十分不乐观。中共中央直接给小白楼发了指令,请他在天津想办法,小白楼手里正好有林姨,那不就是冯云天身边有林姨嘛。中央得知后,让他火速请林姨帮助解决。假币这种事,起于城市,遭殃的是农村老百姓。在天津这样的大城市,假币再怎么横行,老百姓还是有办法活下去,总不至于饿肚子。可有钱人就倒霉了,手里的钱越多,变穷的越快。最倒霉的就是王曼云一家,王父储存了大量法币,因为通货膨胀,原先一千万只能当十万花了,王父一下子成为穷人,守着一大堆废纸一般的钱币干瞪眼。我太恨造假的人了,我要知道他是谁,跟他拼了。王曼云跳舞的时候,不止一次这样骂街。
你还是想办法挣钱吧。林姨劝着,没敢说自己就是造假币的人。
本钱都没了。
我借给你。
若雨!
王曼云非常激动,她一直对林姨都是怀有敌对态度,没想到关键时刻林姨帮了自己,而赵玉卿见自己没钱了,电话都不带接的,若雨,出水才见两脚泥,你这个朋友,我这辈子也不会放弃。
对了,你哥有消息吗?
他后天中午到,说整形整的很不错。
林姨想了一会,便对王曼云交代,叫他哥回来先别露面,自己要有事情对他说。王曼云知道哥哥唯林姨马首是瞻,林姨叫他干什么他准干什么,便答应王厂长回来叫他先住在利顺德饭店。
你能不能立刻去晋察冀边区?那边假币泛滥,老百姓已经面临灭顶之灾了。冯云天接受了中央指示,要抓紧完成任务,所以俩人一下舞池子,冯云天就问上了。
我走了就彻底暴露了,杜松会下令给宝坻的特高课抓我老爸,他身边有特高课盯着。你能派人把我老爸接到晋察冀去吗?其实这不是好主意,我和老爸要是去了边区,咱们两家是亲戚,你和你爸要受影响了。
不过我有个建议也许会更好。冯云天其实早就想好了。
快说呀!林姨真的急了。
我让八路军把你们爷俩做为汉奸分别抓起来,说是要开公审大会,日本人知道了,干瞪眼。
好主意!这样有个回旋余地,万一将来还要回到天津呢。林姨真的有点佩服冯云天了。
统一时间分别行动,我们会在你家做个绑架现场,叫杜松以为你是八路军眼中钉肉中刺。同样姨夫那边也是,为此还不能打死特高课盯梢的人,他还得回来向杜松汇报你们父女俩是被抓走的呢。
你打算叫国民党还是共产党做?
当然是共产党了,我亲自指挥,这就不是你走脑子的事儿了,你就放心吧。
什么时候统一行动?林姨越来越激动了,她甚至很有一种今晚就去根据地的愿望。
后天晚上是端午节,你就在家里只管睡觉,别的就不要管了。
好,就这么定了,绑架完我和老爸,你想办法叫报纸披露八路军要在边区公审我和爸爸。
很好。其实八路军会把你和姨夫当上宾对待,只是以后吃的没这么好了,也没有车子开了。冯云天提醒着,别到时候林姨埋怨自己伙食不好。
贪图享受和报仇哪个重要?林姨反问冯云天。
冯云天明白了,接着问,你有可能加入共产党吗?我就可以做你入党介绍人。
先别,入党的事儿先不说。我还是觉得自己打鬼子最方便,这些日子听你介绍,你们规矩太多,繁缛复杂,我恐怕受不了。
林姨从小自由散漫惯了,喜欢独来独往,最怕有枷锁,这冯云天太清楚了。
也行。只要打鬼子,就是好样的。冯云天也不勉强。
什么时候我想回来,你再想办法组织一个什么交换之类,比如用钱或者交换个日本军官。林姨想着后路,天生的间谍材料。
这是我的强项。
当然,你要有可能,派人去根据地,带点我喜欢吃的,嘻嘻。林姨还是嘴馋。
我尽力而为。
再有,盯住井上,我很快会回来杀他。林姨念念不忘井上。
这盘菜我给你留着,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,表哥陪你追杀。
他要回日本,我也要去杀掉他。林姨下定决心。
他家在奈良,跑不掉的。再说他现在每天为鬼子换假钱,如火如荼的,也不会跑。
林姨听完,感动地抱住冯云天,俩人再没说什么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陈承业和秋平见林姨和冯云天拥抱了,不明白什么意思,他俩知道林姨和冯云天关系不错,又是表亲,别是俩人有什么暧昧吧?在旧社会,表亲结婚的多了,不算犯法,这让俩人有点担心。但冯云天马上又跟别的舞女相拥相抱,叫他俩又放下心来,真是多余,冯云天那样女里女气的人,林姨怎么可能嫁给他呢。
林姨回到座位上,秋平和陈承业一个劲地献殷勤。赵玉卿倒不怕林姨了,因为自己父亲正在提名副市长,今后陈承业的父亲也得听她老爸的,她有点没把林姨放在眼里。林姨明白赵玉卿的心理,所以跟秋平跳舞的时候显得非常暧昧,贴的很近,叫赵玉卿看见,一下子就能判断出林姨可能要和秋平往婚姻上走的意思,于是放松了吃醋力度。
我的建议怎么样?秋平指着带林姨到中立国过小日子的事儿。
你就想办法多挣钱吧,钱不多,我可是觉得没安全感。林姨不能让任何人看出自己要走的意思,要麻痹到后天。
二十万美元怎么样?三万美元就能在纽约附近买一个农场。
王厂长故事说到这里的时候,我迅速地换算了一下,按照2025年的金融来看,他们那时候二十万美元顶现在八百美万,甚至还多。
少于五十万美元不走。我可不想当农民,我要当画家,全世界到处写生,不得花钱?
林姨装的多像,听口气想当梵高,最次也是伦勃朗,说得跟真的似的。
这可是你说的。秋平觉得自己能做到,毕竟还有时间。
努力吧。
这天晚上,林姨一支曲子没闲着,她知道,到了边区,就没机会跳舞了。
两天后的中午,离林姨被绑架还有半天的时间,她先到利顺德大酒店找到王厂长,王曼云说他已经到了。一见面,林姨几乎不认识了,王厂长小白脸好看多了,甚至有点动人。林姨看了他半天,王厂长怕她更不待见自己了,有点担心地看着她。
你怎么还瘦了?小伙子有点模样了。林姨问。
在美国,整天保持锻炼,我打算报仇。王厂长愤愤地说。
想报仇好办,愿意跟我走吗?
当然,你到哪我到哪。这毫无争议,王厂长做的出来。
晚上,你在我家大门外等着,记住,别让人发现。
好。一言为定。
一会我走后你马上结账走人,随便在哪泡着,等晚上到我家外。
好。
林姨给他撂下一些钱走了,特高课跟踪的见林姨进去一会就出来,其中一个特务跟着林姨的车走了,一个马上进了酒店打电话向特高课报告。就在这功夫,王厂长结账走人了,而且就当着特高课的人面,这特高课以前见过王厂长,谁让王厂长已经整容了,而且身形都变了呢。
冯云天给地下党两天的时间做准备。市里绑架林姨好办,由冯云天亲自指挥,关键是一批地下党锄奸队的行动好手要赶到宝坻绑架林副市长。一路上千辛万苦,总算赶到了,也侦察到盯梢的特高课,只等晚上八点和天津统一行动。林姨从利顺德大酒店离开后到造币厂,继续改进各种模版,一点不露声色。杜松见林姨很出活,十分满意。
我要的美金呢?林姨后来开价越来越高,已经不满足于法币和银联券之类,直接要硬通货,她知道日本人用大量假币换真币,还换美金,银元,甚至黄金。
已经准备好了。杜松拿给林姨两万美金。
不是五万嘛?林姨不满。
不着急,过几天给你那三万。杜松其实有五万,他只是吊着林姨,不能随着她的性子满足她。
礼拜六之前一定给我。林姨仍然麻痹着杜松。
杜松笑了,他就怕林姨不贪。尽管日本对中国的货币战不止天津,日本人还有很多地方都在制作假币,但在北方,天津无疑是最大的假币印制基地,杜松希望林姨因为想挣钱而为自己工作。
晚上下班,林姨回到家中,正在准备少量的衣服,冯云天说那边不能穿旗袍,找来找去找到几件套装。最主要的是把刘铭轩给自己珍藏多年的弹弓带上,涂了二十粒玻璃弹球,备不住能用上呢。还带了一点吃的,门口小铺买的点心,剩下就是洗漱用具,全部装进一个布袋里。林姨拎了拎布袋,不算显眼,然后一看表,还一个多小时,便换上旗袍出门吃饭。
没想到刚一出门,秋平开车来了,正站在汽车旁边微笑着看着自己,很明显秋平就是想请她吃饭。怎么办?要是跟秋平吃饭,他一定拉着自己去跳舞。林姨只有几秒钟的编瞎话时间,她过去抱了一下秋平,这时候想出了主意。
秋平,你怎么没穿你那件豆绿色的西装?林姨显得有点不大满意的样子。
……这件灰色的不好吗?秋平看着自己的西装。
我好像跟你说过,我最喜欢的是豆绿色的那件,跟你跳起舞来就特别带劲。林姨这话倒不是全假,她确实喜欢那件。
那我现在回诊所换去,就是来不及请你吃饭了。秋平略带遗憾地说。
吃饭什么时候不能吃?明天我请你。
好呀,一言为定。秋平看看表,那我回家换衣服去了,时间赶趟。
舞厅见。
林姨向秋平摆手,见秋平上车,还过去叮嘱,带上你那条白色围巾,叫承业看看什么叫帅。
秋平点头后,高高兴兴开车走了,林姨这话显然带有某种暗示,暗示秋平她不太喜欢陈承业,其实都属于麻痹。一路上秋平笑着开车,他哪知道一个多小时后林姨就被绑架了。绑架的时候冯云天没露面,一直在林姨家对面掠阵。还好,基本上是按照自己交代的进行的。
快八点行动的时候,隐藏在对过的冯云天突然发现王厂长出现了,而且林姨在楼上叫他进来。这林若雨搞什么?冯云天想进去弄清楚,已经不可能了,天津、宝坻的行动时间是一致的,现在不能节外生枝了。冯云天一直在八路军地下党那边是代号小白楼,从未露过面,此刻自己也不能出头了,他只能见机行事。冯云天拔出枪,再次验枪,估计今晚要大打出手了。
王厂长进了林姨家,林姨看着王厂长,把他看毛了。
若雨,你别吓我……
我问你,你对印钞熟悉吗?林姨特认真地问。
熟呀,我老爸是造币厂厂长,我从小在造币厂长大,每个环节都懂。
愿意不愿意跟我去八路军那?
只要你带我走,九路军那我也愿意。
好。找几件衣服,我看你跟我老爸身高差不多。
林姨说完开始给王厂长准备衣物。
现在就走?王厂长没想到这么快。
林姨没时间跟王厂长废话,离八点只剩下五分钟了。
两个特高课像往常一样在林姨家大门外聊天,八点钟,四个锄奸队员便衣从天而降,一下子制伏了两特高课。另外俩人打开大门进去,不久,只听见里面一阵救命声,然后很明显嘴被堵上了。二十秒钟后,林姨穿着旗袍被裹挟出来,王厂长也被枪抵着,举着双手出来,时间算得很准,刚好一辆小轿车停在门口,俩锄奸队员把林姨和王厂长塞进车里,扬长而去。四名锄奸队把俩特高课带进林姨家,把他们嘴堵住,绑在柱子上,然后悄无声走了,整个行动不到两分钟。
这是怎么回事?车子离开林姨家的街道,锄奸队队长指着王厂长问林姨。
你们上级没跟你说是俩人?林姨骗对方。
锄奸队长不再问了,命令司机快点开车。小轿车带林姨和王厂长来到海河边,锄奸队长带两个锄奸队员领他俩上了一条乌篷船,小船很快向上游划去。海河水面上,不时地有鬼子柴油机船来回巡逻,上面驾着机关枪。天已经黑了,水面上波澜不惊。
这船太慢了,哪辈子到根据地?林姨问。
小点声!不想活了!
其中一个锄奸队员,非常严厉制止林姨的多嘴,人家根本不管你是什么弹弓侠。
你谁呀,说话这么不客气!林姨哪吃过这套,当即就急了,差点没跳河游回去。
他是我们天津地下党市委书记手下最得力的锄奸队队长。另一个锄奸队员介绍着,他还算好,没这么牛皮哄哄的。
呦,只不过是个队长呀,我以为多大的官呢。
林姨讥讽着,她要把气消了,王厂长拉了一下林姨,叫她别顶着干。
拉我干什么,拉我,我也要说。
别说话!鬼子海河巡逻队!
队长目光如炬,观察着水面,远处出现手电筒,队长扔过来一身老百姓的衣服,你们俩把渔民的衣服换上!
王厂长赶紧换衣服,林姨不干了。
你让我换我就换?我偏不换!林姨从小到大,就是这么个气人的脾气。
你!……
队长第一次正眼看林姨,黑暗中,他看到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表情。
就在这个时候,舞会已经开始了,秋平左等不见林姨,右等也不来,无心跳舞,在那坐着抽烟喝酒。王曼云请他跳也不跳,赵玉卿一看他今天情绪不好,干脆没过来,幸好刘鹤轩邀请她跳舞。陈承业也不跳了,过来陪秋平说话。
是不是若雨没来,没心情?陈承业哪壶不开提哪壶。
她说好来的。秋平说完,看看自己豆绿色的西装。
她那人没谱,跟她交朋友得有耐心。陈承业暗中告诫,就你这脾气,还想跟林姨拍拖。
她有说话不算话的时候吗?秋平想问问前史。
你应该问她有过几次说话算话的时候。她,我行我素惯了,想起一出是一出,你就是影帝金焰,也不可能拴住她的心。
陈承业心话,你小子差远了。
不行,我得去找她。秋平更绝,说不跳就不跳了,站起来就走。
这时候是八点半,开车到林姨家的时候是九点。到了林姨家,见大门没关,秋平喊了两声没人回答,便进去,这一进去不得了,看见俩特高课被绑在柱子上。秋平赶紧解开。
林若雨被绑架了!
特高课喊完,赶紧帮秋平解开另一个特高课,俩人立刻拿起林姨家电话拨打,告诉特高课课长宾野,林姨和王厂长被绑架了。宾野马上汇报给杜松,杜松当即命令全天津市一级戒严,任何年轻女人出天津市,必须带到特高课检查,并马上在天津进行地毯式搜捕,同时派人到宝坻林姨老家保护她父亲林副市长。
杜松布置完,带着宾野快速出去。
海河水面上,鬼子柴油机船越来越近了,林姨看了外面一眼,就是不换衣服。
我态度不好,我自我批评,我向你道歉,你赶紧换上衣服吧,好吗?
队长服了,一个劲道歉,早哪去了。
开过来的船上,有几个鬼子?林姨从容问。
三个,其中有一挺机关枪,你快点换吧。锄奸队长小声求着。
要换也不换你这衣服。对了,你会开机关枪吗?林姨越来越不着急了,开始在包里摸索着什么。
会开。你……打算跟他们硬拼?枪声一响,咱们谁也跑不掉。锄奸队长讲解着军事常识。
等鬼子近了,你出去应付一下。林姨命令着。
锄奸队长不想应付都不行了,鬼子的船已经离他们三十米远了,而且越来越近。锄奸队长和队员打开匣子枪的保险,然后站到船头随时准备战斗。王厂长脸色煞白,卷缩在林姨身边,林姨拍了拍他,意思是有我呢。
你们地,什么地干活?鬼子问话了。
打渔地干活。锄奸队长终于看清了,鬼子一个端着刺刀在船头,一个在船中间架起机关枪,另一个在船尾掌控着舵。
全部出来,站好地干活!船头的鬼子命令着。
嗖的一声,船尾的鬼子摸了一下脖子动脉,骂了“巴嘎”了一声。中间的机枪手回头看了他一眼,还以为他是在骂被劫持的船呢。机枪手再一回头,自己的脸上被打中了一个什么东西,也疼地“巴嘎”了一声,然后慢慢地倒在船上。锄奸队长还没看清怎么回事,船头的鬼子也挨了一下,手里的三八大盖掉进水里,捂着眼睛倒在船上,当他用生命中最后一眼看两个队友的时候,那俩早已没动静了。
怎么回事?锄奸队长觉得诧异,自言自语问着。
是呀,他们怎么啦?锄奸队员也纳闷。
划过去吧,先上他们的船,全部都换上鬼子的军装,队长架起机枪,你去开船。
林姨一边出来一边命令。
队长和队员还是不明白,鬼子为什么都死了?只是下意识跟着林姨的节奏划船靠近鬼子柴油机船,队员像是弄过船,一下子拉住巡逻艇,把自己的乌篷船拴在后面,林姨第一个跳到巡逻艇上去,不由分说就扒鬼子的衣服。
队长,他们是怎么死的?
黑灯瞎火,锄奸队员看不清。
让我看看。锄奸队长说着,拿起鬼子的手电筒要照。
别开手电!林姨说着,已经把矮点的鬼子军装扒下来了,你们俩倒是穿衣服呀!
你是?俩人看着林姨还愣着。
哎呀,你们俩真够絮叨的。这样吧,听说过弹弓侠吗?
林姨不得不说了。
当然……你……别是弹弓侠吧?
锄奸队长还算聪明,终于明白过来了。
才明白呀,真够累的。见到弹弓侠,还不快敬礼?林姨开始解自己的上衣。
首长好!俩人一个标准的敬礼。
转过身去,没看见我正换衣服嘛。林姨说着开始换裤子。
俩锄奸队员赶紧也换衣服,扒下来军装后,把鬼子踢进海河。
怪不得市委书记说,叫我带一个得力的人把人送到根据地呢。
锄奸队长一边说一边换。
以后你不要动不动就训人,这样不好,影响八路军形象。林姨一边批评着,一边系着扣子。
是,首长批评的对,刚才军情紧急。队长还抬出客观。
多大的事儿呀,不就三个鬼子嘛,瞧把你们吓得,至于嘛。林姨捡起一支三八大盖。
首长,要是没您的弹弓,别说咱们三个,就是再来俩船,也不够鬼子机关枪突突的。
我是说你的态度,什么人你都这么厉害?林姨拉不开三八大盖枪栓。
是,首长批评的对。
你,开船吧,你掌控好机关枪。林姨命令着。
锄奸队长和队员各就各位,王厂长急了。
那我呢?我穿什么衣服?
你就当我们的俘虏。林姨说,思年,你懂这机器船怎么开吗?
王厂长看了看,这是柴油机发动的,很简单,我在造币厂跟工人修过汽艇机器,还在黄浦江上开过。
行了,你就给我们开船吧。林姨总算给王厂长找了个差事。
只要林姨的话,王厂长绝不打折扣,马上来到柴油机面前,几下子就明白柴油机船的原理,很快地就拉着乌篷船快速前进了。林姨回头看看船尾掌舵的王厂长,笑了,意思是带你来还对了,王厂长看见林姨这么满意,自己都不好意思了,要是林姨再多看他两眼,能把他羞死。
这枪怎么用?林姨问着。
首长,您不是八路军?
锄奸队长诧异了,弹弓侠不是八路军?
为什么弹弓侠就非得是八路军呢?真新鲜!
林姨哭笑不得。
哦,首长,我还以为您是晋察冀军区哪个特务营领导呢,原来……
特务营领导是多大的官?没军长大吧?
特务营比特务连大一级。首长是哪部分的?
我?……天津抗日先遣军军长。林姨想起她和冯云天刚成立不久的组织,还带着热乎劲呢。
首长好!锄奸队长一听说林姨是军长,又是一个敬礼。
若雨,你什么时候成了军长了?王厂长实在忍不住,不能不多个嘴问。
你去美国的时候。现在,你是师长。林姨顺口给王厂长加官进爵了。
真的?王厂长没想到自己家里刚破产,一下子成了师长了,商人本性又露出来,还问每月多少俸禄?
先义务,钱的事儿看工作进展。
林姨熟练地画着大饼,安慰着饥不择食的王厂长。
首长,您是军长,怎么还不会开三八大盖呐?锄奸队员感到新鲜。
笨蛋!首长都是用手枪。锄奸队长多有经验似的解释。
别扯别的了,说说咱们的路线。
林姨是个任何事情都要明白的人。
首长,咱们现在已经出了鬼子防区了,再开十来里地就到了三不管地带,那基本上没鬼子。咱们没有那么多柴油,要不可以直接开到晋察冀边区。
要是走陆路呢?林姨问。
本来就准备走陆路,咱先到霸县,然后一路往西就到了阜平了。首长放心,一路上都有咱们的兵站。
这样下来需要多长时间?
十来天。
那不行!根据地需要我立刻到达,开船去需要多长时间?
照咱们这速度,三天能到。
咱们必须想办法搞到柴油。林姨说着。
走水路,锄奸队长想都不敢想,愣了。
(本文转载自《莽原》杂志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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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天津文学艺术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