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鲍光满　长篇小说

触

目

惊

心

32

宾野回去把这事当成恶作剧，跟杜松叨叨了一下，杜松立即召开特高课中层干部会议。

林若雨回来了，我要求你们从现在起，睡觉也要睁只眼。

会后杜松还叫宾野给陈承业打电话，把他叫来，因为在警察局对过有人举报，要是真的是林若雨，肯定来找陈承业的。

报告将军，林姨是来找我，可没说几句话就以去洗手间为由消失了。陈承业知道隐瞒不过去，干脆显得积极配合日本人。

杜松明白了，如今的林若雨已经有接应的了，显然是窗内窗外两个保护的人，肯定是八路军情报人员，她应该隶属八路军情报系统，那么她此次来，很可能不是暗杀井上，而是有重要使命。要不说聪明反被聪明误呢，林姨此次来就是为了杀井上，没想到杜松把事情复杂化了，两个放哨的就把杜松引入歧途。当然也不怪杜松，林姨是因为帮了八路军多次大忙，司令员出手大方，派人保护，还叫晋察冀军区自己的情报组配合林姨，目的只是帮她杀井上，这在谍报战中是非常不合常理的。

但是别看杜松分析的不见得对，其结果是一样的，全天津市的军警宪特都动起来，杜松要抓住林姨，这对林姨无疑不是件好事。林姨回到情报组，把陈承业写的井上活动地点的条子给了大家，这一下子范围缩小了很多，老雷立刻派人着手调查。

鬼子知道你来了，外面风声很紧。老雷提醒着林姨。

我怎么也想不明白，自己好端端坐在咖啡馆里，特高课怎么知道我来了呢？林姨百思不解。

外面有个小轿车，坐着个女的很可疑。小方提供线索。

女的？什么样？林姨高度警惕起来。

长得很漂亮，脸型狐狸样。车号是4185。

原来是她，她居然敢把特高课招来抓我？

林姨念叨着，倒是老雷和小方还有梁排长糊涂了，林姨只好把这些子弟之间的关系简单叙述了一遍，特别介绍了赵玉卿和她新当副市长的爸爸。

这赵副市长上任以来，很配合鬼子，做了不少缺德的事儿，我们正琢磨着刺杀呢。老雷说。

教训一下可以，但别杀死。

林姨毕竟下不了手，告诉老雷，很多问题还是等我跟中央派来的情报人员接头之后再说吧。

张部长叫你别跟别的系统联系，危险。老雷制止着。

我找的这个地下党是直接受中央指挥的，你们张部长曾经受中央委派找过他，还是我护送张部长出的天津。林姨不得不说。

老雷这才知道共产党天津地下组织，除了自己的晋察冀军区情报组和地下党天津市委，居然还有一个级别更高，直接受中央指派的间谍。

反正要当心，你已经是特高课头号抓捕对象了。老雷还是担心。

林姨也不说话，进了自己房间，不一会化装成一个男人出来了。老雷和小方还有梁排长吓一跳，还以为是刺客刚干掉林姨想逃跑，立刻拔枪。

你是谁？

既然你们三个都看不出来，还担心我什么？林姨说着把胡子之类摘下来。

怪不得张部长捎信说，你可不是一般人呢，我算是领教了。

老雷放心了。即使这样，他还是很关心林姨要做的事儿，他要安排小方和梁排长保护。林姨第二个要见的当然是冯云天了，她必须得去。

咱们的人里有女的吗？形象要好的，还得会跳舞。林姨问。

有。

老雷把小陶叫来，林姨上上下下研究着小陶，她简直不敢相信，这么漂亮的小陶会是八路军，这跟晋察冀边区的那些女兵差距也太大了吧，无论形象和气质，放在子弟圈子里也是像模像样的，至少比王曼云样子强多了。一问，人家是耀华中学毕业的，原本考上北洋大学，结果鬼子来，小陶投笔从戎，在晋察冀边区当文书的时候被老雷挑上，带到天津情报组。

小陶，会跳舞吗？林姨问。

若雨姐，你不认识我了？小陶冲着林姨笑。

你是……李局长家的三闺女吧？林姨终于认出来。

若雨姐，好记性。小陶笑了，很开心。

我在你家跳过舞。林姨想起来了。

若雨姐，我只在家里跳，家父不让我去英国乡谊会。

你的舞技很好，那就一点问题也没有了。

林姨很高兴，又是一个汉奸子弟参加八路军打鬼子，这共产党有两下子。小陶跳舞还很不错呢，一点不比赵玉卿差，带她执行任务，肯定不会穿帮。转天晚上，林姨化装成绅士，从哪个角度都看不出是女人，还不能太招眼，会引起注意。但是她叫小陶要穿的非常艳丽，目的是能勾住男人的魂。情报组小陶一看就是比较规矩的女孩子，还得让林姨教她穿衣打扮，什么样的旗袍，什么样的发型，于是小陶摇身一变，成了舞蹈皇后。

你不是说怕招眼吗？临出发的时候老雷问林姨，她这么招眼，不怕别人认出你来？

放心，到时候舞厅里没人看我，男男女女都得看小陶，男的看她，从眼睛里拔不出来，女的是嫉妒的眼神。这确实是林姨的经验之谈，当年只要自己在，没人看陈承业。

晚上，小陶在林姨的授意下，迈着娇滴滴的步子，挽着林姨的胳膊，款款地进了英国乡谊会俱乐部舞厅。果不其然，林姨带小陶跳了一曲慢三，全舞厅的男男女女都把目光投向小陶。下一个曲子不出林姨所料，陈承业首先过来邀请小陶，他总是见了美女就先泡一下。林姨自己坐在沙发上抽雪茄，跟全舞厅的人一样，看着陈承业带小陶跳探戈。这时候的冯云天，人不知鬼不觉坐在林姨身边，林姨回头一看是他。

认出我来了？说明我化装还不过关。林姨奇怪，看着自己衣服。

化装不错，可你拿烟的动作暴露了。冯云天看着四周继续说，杜松知道你回来了，正全力找呢，舞厅里不少特高课。

内鬼查出来了吗？

秋平，他就是富士山。

那好，我得找他谈谈。

小心点，他也许会叫特高课抓你。

他要真叫特高课抓我倒好了，我就不会下不了决心了。

小心点。

我会小心的，你有井上消息吗？

有，他的据点是大东亚饭店二楼，在那贩毒、走私军火之类。你叫八路军情报组的人查清楚，动手的时候告诉我，我好策应你。小心点，咱们身边都有特高课跟着，为了钓你的鱼，你知道怎么能通知我的。

冯云天说完走了。林姨换了左手接着吸烟，这动作别人就看不出来了。这时候陈承业送小陶回来，秋平跟着来了，下一个曲子响起的时候，秋平邀请小陶，小陶跟着去了。

承业。林姨在陈承业要离开的时候叫住了他。

陈承业回头看了半天，才明白林姨化装的，便看看四周坐下，也点烟吸着。

昨天是怎么回事？林姨问。

嗨，还不是赵玉卿嫉妒你。

嫉妒，就把我往鬼子手里送？这也太狠了吧？她几个意思？

你打算怎么办她？

八路军要杀她老爹，我拦住了，我让八路军教训一下她爹就行了。

嗯，也就是这意思了。

你告诉赵玉卿别过分了，我可以分秒之间取她性命。别看林姨轻描淡写地说着，陈承业知道她有这个实力。

我会告诉的，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？

需要的时候会找你，带我去认识一下王曼云。

林姨说完跟着陈承业站起来，来到王曼云面前，陈承业介绍着。

这位先生是做生意的，请你跳舞。

林姨很绅士地邀请王曼云跳舞，王曼云知道这绅士是带着小陶来的，小陶在舞厅里光彩夺目，自己也没必要耍纨绔那套了，特配合地起身跟林姨跳。

先生的伦巴舞真不错，跟我们一个姐妹若雨有一比。王曼云觉得跳的很顺手，表扬着。

废话，你那姐妹就是我。林姨笑了。

……啊！若雨姐？王曼云惊讶了。

嘘！——你哥在边区非常好，人家特信任他，还打算请他当造币厂厂长呢。

真的？他还能当官？

你可别小看了你哥，整天没日没夜的工作，就没见过他这样的时候。

吃的怎么样？看给他带的洋八件，吃的那叫一个香。

吃的不好，不过正好把肚子饿进去了，加上整形换了脸，现在挺帅一小伙子了。

真的？王曼云兴奋了，一下又撅嘴，那也不招你待见。

那不见得，我现在是越来越觉得你哥不错了。

要不你就娶了我哥吧，那以后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。

可以考虑。

若雨姐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？

你想点办法给你哥搞点吃的，就算支援抗日了。

我一定想办法送过去。

林姨千没想到万没想到，自己的化装没被赵玉卿看出来，她的舞步被赵玉卿识破了。当时刘鹤轩邀请赵玉卿跳舞，赵玉卿没理他，而是目不转睛盯着跟王曼云跳舞的林姨。她开始觉得自己眼花了，后来琢磨着不对劲，这舞步怎么这么熟悉。没错，林姨的舞步赵玉卿太熟悉了，她自知自己舞技不如林姨，便总是暗中偷学舞步，尤其是伦巴的舞步，姿势和花样固定了，很难改变。她再整体看林姨，身高，胖瘦，腰身，一模一样。

林若雨！……

赵玉卿捂着嘴巴脱口而出。

这一叫被刘鹤轩看见了，他顺着赵玉卿的目光看去，也看出眉目，也认出林姨，知道特高课在找她，知道这几个子弟身边都跟着特高课。林姨危险了，她怎么敢在舞厅露面，刘鹤轩不知道赵玉卿会采取什么态度，所以暗中观察赵玉卿的举动。没想到赵玉卿趁人不注意，回头告诉盯梢的特高课，特高课马上用眼神悄悄联络别的几个同事，其它特高课顺着他的示意，也发现跟王曼云跳舞的绅士有问题。

这时候曲子结束，刘鹤轩不顾一切到了林姨和小陶身边，邀请小陶跳舞，跳的时候他告诉小陶赵玉卿告密的事儿。小陶还算镇定，坚持跟刘鹤轩跳完才回到林姨身边。

赵玉卿出卖你了，那个男的告诉我的。小陶用眼神示意林姨是远处的刘鹤轩。

按照咱们商量的紧急情况处理。

林姨看到几个特高课模样的人在交头接耳，便对小陶下令，说完点烟。小陶站起来出去，显然是去洗手间，三分钟后小陶回来，回到林姨身边向她点了一下头。林姨研究了一下环境，特高课一共六个人，分别跟着陈承业，刘鹤轩，秋平，冯云天，赵玉卿，王曼云，看来今天只有大干一场了。她脱了西装，穿着马甲起来去洗手间，意思是还回来。几个特高课互相给了眼神，悄悄跟了三个去，见林姨进了洗手间，一个特高课站在洗手间门外，俩在舞厅外的楼梯处下面，分别站好。

进了男洗手间，小方早就听了小陶的指示等在里面了，林姨接过小方递给的一件风衣穿上，还戴上礼帽，然后告诉小方，三分钟之后再出去。林姨拍了一下小方的肩膀，意思是别怕，其实是多余，小方别看年龄小，已经是身经百战了，要不老雷也不会挑他来天津情报组。

林姨穿着风衣戴着礼帽大大方方出去，特高课看见了没理会，专门等穿马甲的林姨。三分钟了，特高课见洗手间里没动静，几个人互相给了个眼神要进去一个看看。正在这时候，小方化装成林姨的样子穿着马甲出来了，他为林姨赢得了宝贵的三分钟。

三个特高课商量好，等小方出了舞厅大门的时候再动手，于是跟着小方出了乡谊会俱乐部主楼大门。

大门里外都有灯，非常明亮，前两个特高课出来快步跟着小方，走了几步到了黑处，最后的特高课刚出来，一颗子弹无声无息打进自己脑袋。前面俩特高课光顾着追小方，一个走的慢了点，也倒在地上，这时候最前面的特高课觉得不对劲，回头一看怎么俩同事全死了？正在纳闷的一瞬间，又一颗子弹打来，干净利索。原来，林姨穿着风衣从乡谊会俱乐部出来，梁排长在外面保护着，一见林姨舞会没有散场就出来，知道肯定事情有变，不等林姨走过来，马上把狙击枪的包打开组装，两分钟组装完了。

这地方可以，梁排长指着一处半身高的灌木丛，让林姨藏在后面狙击。

选点不错。林姨接过狙击枪，用瞄准镜瞄了一下，大门内外尤如白昼，表扬梁排长，你去那边接应。

梁排长拎着匣子枪到了俱乐部大门附近黑暗处掩护，刚落好位置，小方就出来了，林姨三枪干掉三个特高课。梁排长赶紧跟小方把特高课尸体往黑暗处拉，好在舞会还在如火如荼中，楼上的弹子房和楼下的地球厅也都在喧闹着，游泳池里的人也不会这会儿出来，俱乐部大门自然没人。

舞厅里，小陶按照林姨说的时间，在第五分钟披上披肩，还把林姨的西装带上出门。剩下的三个特高课似乎也觉得不对劲，因为林姨一直没回来，而且那三个特高课也不见动静，赶紧互相给了手势，从几个地方同时跟着小陶出了舞厅门。

五分钟前赵玉卿看见林姨走了，三个特高课跟出去，知道林姨在劫难逃，笑了起来，得意地拿起陈承业的烟抽着。一支烟刚抽完，她又看见小陶出去，三个特高课也跟了出去，知道这次林姨他们肯定被一网打尽，特意要了一瓶香槟庆祝。

刘鹤轩看见小陶也走了，后面还有三个特高课，知道不妙，悄悄地在特高课后面也出去。还有个人，清楚眼前一切的，就是冯云天，他一直注意着舞厅内形势，他相信林姨一定摆的平平的。趁人不注意，冯云天悄悄的来到舞厅大门，看见台阶下刘鹤轩刚出俱乐部大门，便跟着。

小陶出了俱乐部大门，三个特高课跟了出去，林姨早已压好了一个新的弹夹，五发子弹足够了，再说还有梁排长掠阵，现在又多了个小方。梁排长和小方缴获了三个特高课的手枪，每人两支还富裕。没等多久，小陶终于把最后三个特高课引出来，林姨还是按照顺序先干掉最后面的一个，但是走在前面的俩特高课听见后面大门又出来人了，觉得奇怪，回头一看，刘鹤轩木呆呆看着眼前死的特高课，刘鹤轩不明白为什么不声不响特高课倒地死了。

唉，要说这刘鹤轩倒霉蛋，偏偏这时候出来，让特高课发现了。这俩特高课如梦初醒准备拔枪，一颗子弹又击中一个，就剩下最后一个特高课了。最后的特高课不知道从哪打来的枪，又听不见声音，只能拔枪示警。一旦枪响就麻烦了，英国乡谊会俱乐部四周总有巡逻队，那时候就不好说了。就在特高课拔出枪的一霎那，刘鹤轩飞身扑上来紧紧地按住特高课刚刚拔出枪的手，特高课快捷地用另一只手抢过王八盒子，刘鹤轩飞起一脚把王八盒子扔出去老远。这特高课也是个拧种，瞬间拉开架势跟刘鹤轩缠斗，怪不得自视甚高，原来拳脚了得，刘鹤轩被一个相扑扔到在地，特高课顺势用柔术动作，一个转身把刘鹤轩手腕遏制，只听啊的一声惨叫，刘鹤轩的手腕子折了，当即疼昏了过去。

此时此刻，林姨离得五十米开外，梁排长和小方也在二十米外，小陶干脆傻了。特高课为了躲避狙击，一连串滚翻滚到地上拿枪，眼看着就要拿到枪了。千钧一发呀，一道黑影闪过，一脚踢飞地上的王八盒子。特高课就势站起来跟这黑影搏斗，只见黑影猱身一闪，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地用柔术掐住特高课手腕，也是“啊”的一声，特高课惨叫，这黑影照着特高课当胸一点，特高课便像口袋似的摊在地上。动作之快，匪夷所思，当黑影向林姨招手的时候，林姨这才看见，原来是表哥冯云天。这时候刘鹤轩哼出声来，冯云天一见他要醒，冲林姨做了个手势消失了。林姨快速来到刘鹤轩面前，用手势叫跑过来的梁排长他们做好准备撤离。

你能动吗？林姨搀扶刘鹤轩起来。

……能。刘鹤轩捂着手腕。

你必须回舞厅去，要不暴露了。

你放心吧。快走！刘鹤轩一把推开林姨。

林姨不再犹豫，进了车子，带着梁排长，小方，小陶开走了。

刘鹤轩踉踉跄跄进了俱乐部大门，这一切都被藏在灌木丛中的冯云天看见，他见没事了，把三个特高课的手枪用手绢擦了擦指纹，扔进排水沟里，这才拍拍手进了俱乐部。俱乐部大门外，六具尸体躺在各处，前后不到两支舞曲。

这下热闹了，一个小时后舞会散场，先出来的人吓得魂飞魄散地，尖叫不已，人们四处找自己的车赶紧开走。陈承业立刻鸣枪示警，不许任何人离开，单等巡逻队赶来戒严。陈承业知道是林姨干的，还装模作样翻弄特高课口袋，发现了特高课证件，马上进舞厅给宾野打电话。宾野来的时候，跳舞的人们都规规矩矩站好，肯定是一一审问，哪能审问出个所以然，到最后还是放了。宾野手下勘察了现场，结论只有一个，这狙击枪是武男那支带消音器的，显然是林姨所为。天津市免不了又是一番大搜捕，上百万人的城市，到哪找人去。

林姨他们回到情报组，梁排长和小方、小陶向老雷汇报了今晚的事件。

那俩先后救你的人是谁？老雷问林姨。

一个是刘鹤轩，看来他跟你说的一样，没彻底叛变。另一个就是党中央直接领导的间谍，我没想到他动作这么麻利，要是没他俩，今晚还有点悬。林姨一点不避讳自己今晚有危险。

今晚有收获吗？老雷问。

井上的据点在大东亚饭店二楼。林姨把冯云天说的地点告诉老雷。

好，我派人盯住这地方。

今晚六个特高课，我和梁排长、小方、小陶，四个人没有干利索，幸亏还有刘鹤轩和小白楼，看来要想干掉井上，得下大功夫。林姨此刻已经善于总结了。

我们情报组七个人，除了小陶，每个人都能对付一气。老雷给林姨展开实力，不行再叫上天津市地下党和小白楼。

人多了不见得是好事，还是我自己想办法吧。林姨不想有无谓的牺牲。

不行！这次老雷无论如何不能同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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